1996年的南城,夜里最亮的地方是百货大楼门口,最忙的却是红星服装厂的缝纫车间。沈知遥白天踩缝纫机,晚上替人改衣服,攒下的钱全锁在铁皮饼干盒里。她想开一家自己的服装铺,不再等着厂里发拖欠三个月的工资。父亲劝她安稳些,她却把铺面都看好了,只差一笔启动钱。

初夏,厂里来了个叫顾临川的年轻人。他说自己是纺织学校毕业的待业生,没地方住,便在知遥的铺子里打零工抵房租。他会画版、懂面料,还能把一块滞销的粗布裁成时髦衬衫。知遥起初防着他,后来两人一起熬夜赶货,在录音机的老歌声里,渐渐把对方当成了最可靠的人。
顾临川并非普通待业青年。他是红星集团董事长的儿子,刚从香港回来,隐去身份进厂,是为查清工人奖金被截、厂房低价转卖的内情。他发现知遥手里留着每次领工资的单据,便有意接近她。原本只是借她的线索,他却一次次为她出头:替她挡下催债的人,帮她拿到第一笔订单,也在她谈起梦想时,第一次觉得继承家业并不是唯一的出路。
知遥的小铺终于开张,招牌是她亲手写的“知衣”。生意刚有起色,集团却要收购老厂,顾临川的母亲也带着一位银行家的女儿登门,直言儿子不可能娶一个靠改衣服过日子的女人。更让知遥难堪的是,她无意间听见顾临川的秘书叫他“顾总”,随后在报纸上看见他与董事长并肩的照片。那些关于同甘共苦的话,忽然都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戏。
顾临川承认自己隐瞒身份,也承认最初接近她确有目的。他把查到的账目交给记者,在集团会议上公开反对出售工厂,代价是被父亲撤去职务。工人追回了拖欠的奖金,知遥却没有立刻原谅他。她说,身份高低不是问题,拿真心当工具才是。

一年后,知衣铺搬进了百货大楼旁的新街,知遥的服装上了本地电视。顾临川辞去集团职务,从南城消失,只寄来一封没有地址的信:账目已经清了,欠你的那句道歉,我想当面说。信末写着,今晚九点,旧码头。
暴雨将至,知遥准时到了码头。远处一艘夜船亮起灯,栏杆上搭着顾临川从前穿过的旧外套,船舱里却看不见人影。汽笛响起时,有人从雨幕中喊了一声她的名字。知遥猛地回头——那个人究竟是他,还是又一场迟来的误会?
评论
Mika
九十年代的细节挺有味道,知遥不靠谁也能把铺子做起来,这点很打动我。
小满
顾临川的隐瞒确实伤人,但最后愿意放下继承权去承担后果,人物有转变。结尾停得正好,想看后续!
阿澄
喜欢“知衣”这个名字,也喜欢女主没有因为爱情就马上原谅他。
Leo陈
旧码头那段很有画面感,求问汽笛响后他到底有没有回来?